超時工作
凌晨三時。
超時工作後的我座在計程車上。
很累。
身體很累,精神也累。
計程車司機出奇地沒打開收音機,也沒說話。
但我在這個難得的情況下還是睡不著。
望著車外無人景色的我在想,
我是如何支撐下去的呢?
口邊常抱怨著不願超時工作的我,
潛意識中是否極其渴望著,
工作把我的寂寞填充?
好讓我不再思考任何事,
以及那些離我而去的人。
凌晨三時。
超時工作後的我座在計程車上。
很累。
身體很累,精神也累。
計程車司機出奇地沒打開收音機,也沒說話。
但我在這個難得的情況下還是睡不著。
望著車外無人景色的我在想,
我是如何支撐下去的呢?
口邊常抱怨著不願超時工作的我,
潛意識中是否極其渴望著,
工作把我的寂寞填充?
好讓我不再思考任何事,
以及那些離我而去的人。
看,魯賓遜必須接受招募,而去作危險旅行,遭受翻船和許多的苦難,而我只要失去妳,就成了魯賓遜。但我也許比魯賓遜還要像魯賓遜,他還有小島、星期五以及各種東西,最後竟然還有船來接他,幾乎使一切都變成了夢,而我,什麼都沒有,連名字也給了妳。
布拉格,一九二零年九月七日
星期二
《給米蓮娜的信》,法蘭茲.卡夫卡/著,彤雅立、黃鈺娟/譯
這是漫長的一年。
認識了不同的人,
完成了不同的事。
事情擠擁得,
令我忘了在哪天說要忘掉過去。
而我也一點一點地感覺到,
我,就是被過去所支撐著的。
我能想像,當把過去都忘掉時,
我的身體會輕薄得如麈土飄散。
妳告訴我妳最近搬家了。
這令我想起妳的舊居,
那紅磚塊建成的雙層房子。
屋子的一切我還清楚記得,
每個角落都充斥著回憶。
客廳是我跟妳第一次擁吻的地方,
廚房裹完成我們的蛋糕,
妳用家裹的鋼琴教懂我彈 Canon D......
K,妳那舊居賣掉後會被推倒嗎?
這幾天,我腦中總是浮現那紅磚塌下的情景。
我彷彿可以聽見,
房子被破壞時那金屬跟磚塊的撞擊聲,
還有玻璃的碎裂聲。
每一塊紅磚掉落時,
我的心都好像往下沉了一點。
K,我想我還是像從前般,
只懂站在遠處,
朿手無策的看著一切崩毀。
對方是我的知識財富,只有我認識他,是我使他生存於他的真實之中。除了我,任何人都無法了解:「我不明白,別人怎麼能夠愛她,怎麼有權愛她,既然我對她是那麼一往情深,除了她之外,我不知道、不認識也沒有任何其他東西。」反過來說,我也是由對方所創造:由於有了對方,我才感覺到「我的自我」。我對自己的了解要勝過所有那些人,他們忽視了我身上的這一特徵:我是戀人。
(盲目的愛情:這話不對。愛情使人睜大眼睛,使人有明見:「我對你有絕對的認識。」好比秘書和上司之間的關係:不錯,你可以任意支配我,但我對你卻了如指掌。)
〈真實──絕對的知識〉──《戀人絮語》,羅蘭.巴特/著,汪耀進、武佩榮/譯
我忽然覺得一點也無法記起您的臉。只有您穿梭在咖啡館桌間的模樣,您的身形,您的裙裝,這些仍在我眼前。
一九二零年四月
梅蘭 - 下城,奧圖堡旅館
《給米蓮娜的信》,法蘭茲.卡夫卡/著,彤雅立、黃鈺娟/譯
我預見,我快要跟自己說再見。
前方是一個選擇、一條岐路,
通常有『對的』與『不對的』兩個終點。
我看到選擇另一條路的我,
跟我在岔口分別,走得遠遠的。
好像很快樂似的背影。
而我,跟大家一樣,
總是選中不對的,
因為我已看不到他了。
這並不是說,我想像自己的死不會給人留下遺憾:訃告無疑是會有的:但是儘管有哀悼--我並不否認這一點--我看到他人的生活照樣繼續著,依然如故;我看到他們一如既往地忙於自己的事務,孜孜於他們的消遣,糾纏於他們的煩惱,光顧同樣的場所、同樣的朋友;一切照舊,任什麼都改變不了他們的生存。愛情本是近乎迷狂的假設(我絕對地需要對方),從中卻殘酷地冒出一個完全對立的念頭:沒有人需要我。
〈令人惋惜──遺憾:生活照樣繼續〉──《戀人絮語》,羅蘭.巴特/著,汪耀進、武佩榮/譯
我開始發覺自己在一點一點地改變。
何時起喜歡上從前討厭的青綠色?
從何時開始愛上演戲?
還有何時,適應了妳的不存在?
這些我都不能確定。
新的事物不斷的入侵,
舊的東西慢慢褪色。
我是樂於接受,
還是其實,我只渴望把這些都變成歷史?
因為這樣,
所有失去的便可永遠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