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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5 September 2010

要有一部iPhone。要知道最新的科技。要有一架單鏡反光相機。要懂影淺景深的照片。要有一架LOMO相機。要隨意拍一些很有感覺又模糊的相片。要迷戀一位歌手或樂隊。要聽流行的歌曲。要聽外國的流行歌曲。要追看大家都看的電視劇。要讀暢銷的書。要覺得那些書充滿了人生的大道理。要吃最好的東西。要喝最好的酒。要熱愛一種運動。要有好的身體。要穿很貴的衣服。要知道那裡買東西有折扣。要第一時間看大家都讚好的電影。要去搶購藝術節的門票。要每年去三次以上的旅行。生活要有態度。要認識幾個名人。要對人生充滿希望。要懂寫感性的博客。工作要表現自己。要賺很多的錢。說話要有趣。最重要在facebook告訴全世界以上所有的東西。

Tuesday, 24 August 2010

我們都為此傷心欲絕

我們都為此傷心欲絕。

之後便要緊貼著事情的發展,
找出此事的真相,
以及該為此負上責任的對象,
好讓我們宣洩一下那種莫名的恨憤與不安。

然後團結起大家的哀傷,
要穿同一顏色的衣服,做同樣的活動,
我們要一起悼念,好好展現自己受傷的心。

要討論此事,確立我們對與錯的分界線,
設定我們的道德標準。
把不認同我們的拿出來給大眾公審,
我們要圍著那些人說:「你有罪!你有罪!你是不道德的!」。

要讓別人知道此刻我對生命的覺悟。
“生命、幸福都不是必然的”,
縱使經過上一次的不幸我也有此頓悟。

最後,要寫一篇舒情文章,好好記住今天發生過的,
因為之後此事便會被遺忘。

對,我們都為死去的人傷心欲絕。

Wednesday, 10 September 2008

有一種人就是註定缺少深度這種東西。

「不過那時候,在電車裡我感覺到的與其說是憤怒或憎恨,不如說更接近悲哀和憐憫的感情。人真的只為這種程度的事情就能夠變的這樣得意,就可以有戰勝的自豪嗎?只須這麼點事情這個男人就真的滿足了、歡喜了嗎?我想。這麼一想,我竟然感到一種深切的悲哀。這個男人可能永遠無法了解真正的喜悅和真正的自豪為何吧,我想。有一種人就是註定缺少深度這種東西。我不是在說自己有深度。我想說的是,有沒有能力去理解所謂深度這種東西的存在。不過他們連這種能力都沒有。那是一種空洞而平板的人生。不管多麼想吸引別人的目光,不管表面上多麼的勝利自豪,其實卻什麼也沒有。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一面想著這件事,一面安靜的注視著他的臉。他的事情都已經無所謂了。而且我想我一定可以忍受得住了。我還留著所謂自尊這東西。我總不能被這樣的人一直拉著往下滑吧,我清楚地想到。」

《沉默》,村上春樹

Sunday, 7 September 2008

問題是那小子沒有所謂自己,沒有必須對別人訴說的東西,完全沒有。

「青木學習很好,成績基本都拿第一。我上的是一所全是男生的私立學校,但他非常有人緣,在班上被高看一眼,也受老師寵愛。成績雖好,但決不自高自大,通情達理,玩笑也開得輕鬆,還多少有點俠肝義膽……但我嗅出了他背後時隱時現的圓滑和本能的工於心計,一開始就忍無可忍。叫我具體說是怎麼回事我也說不來,因為舉不出具體例子,只能說反正就是明白。我本能地無法忍受那小子身上揮發的利己和自命不凡的氣味,好比生理上無法容忍某人的體臭。青木由於腦袋好使,那種氣味給他巧妙地消除了……

…… 不錯,腦袋是像剃刀一樣敏銳無比,問題是那小子沒有所謂自己,沒有必須對別人訴說的東西,完全沒有。只要能得到大家的承認,他就心滿意足,並為自己這份才智洋洋自得。不外乎隨著風向滴溜溜打轉罷了,可是任何人都看不出這點,看出這點的大概就我一個。」

「不過我真正害怕的,是那些毫無批判地接受和全盤相信青木那類人的說法的人們,是那些自己不製造也不理解什麼而一味隨著別人聽起來順耳的容易接受的意見之鼓點集體起舞的人們。他們半點都不考慮——哪怕一閃之念——自己所作所為是否有錯,根本想不到自己可能無謂地、致命地傷害一個人,無論自己的行為帶來什麼後果他們都不負任何責任。真正可怕的是這些人。我半夜夢見的也是這些人。夢中我只能沉默。夢中出現的人不具有面孔。沉默如冷水一般迅速滲入一切,而一切又在沉默中黏糊糊地溶為一攤。我也在那裡邊溶化,怎麼喊叫都無人聽見。」

《沉默》,村上春樹

Wednesday, 20 August 2008

我所住的就是這樣的世界

我所住的就是這樣的世界。只要能擁有港區的房子、歐洲車和勞力士人家就認為你是一流的。真無聊。沒有任何意義。也就是,我想說的是,所謂必要是這種被人為作出來的東西。不是自然產生的東西。是被捏造出來的。沒有必要的東西,卻給你是必要東西的幻想。很簡單喏。只要不斷地製造這種資訊就行了。說住就要住港區、車子要BMW、手錶要勞力士。不斷不斷地反覆送出這樣的訊息。這麼一來大家便打腦子裡相信了。住就要住港區、車子要BMW、手錶要勞力士。有一種人就認為能得到這種東西便是差異化的達成。認為這就與眾不同了。卻沒發現由於這樣結果卻變成大家都一樣。缺乏想像力。那種東西只不過是人為的資訊。只不過是幻想。我對這些徹徹底底愈感到厭煩。

《舞‧舞‧舞》,村上春樹 著,賴明珠 譯

Monday, 9 July 2007

虛偽的人

「嘿,我大學剛入學的時候,參加了和民謠有關的社團。因為想唱歌。結果居然是一些非常虛偽的傢伙聚集的地方,現在想起來都會打寒顫。一進去那裏面,就先要 求我們讀馬克思。要從第幾頁讀到第幾頁。還有說民謠這東西必須跟社會和激進有關才行‧‧‧之類的演講。於是,沒辦法,回到家,我就拚命讀馬克思噢。但是我 完全搞不懂到底是怎麼日事,比假設法更糟。讀了三頁就丟在一邊了。於是下一週聚會時,我說是的,我是讀了,可是什麼也不懂。於是從此以後就被當成傻瓜看 待。說我沒有問題意識啦、欠缺社會性啦。真的,不是開玩笑噢!我只是說我讀不懂那文章而已呀。你不覺得那樣很過分嗎?」

「嗯。」我說。

「所謂討論就更過分了。大家裝成一副很懂的樣子,使用著艱難的語彙。於是每次我因為不懂就發問:『那個所謂帝國主義式的壓榨是指什麼?跟東印度公司有什麼 關系?』,或『所謂粉碎建教合作是不是指大學畢業以後不可以到公司去工作的意思?』之類的。但誰也不為我說明。反而認真地生氣喲。那種事你相信嗎?」

「我相信。」

「還說妳連這種事都不懂怎麼行呢?妳活著是在想什麼的?然後就沒有下文了噢。怎麼可以那樣。當然我頭腦是沒那麼好。是平民哪。可是支撐著這個世界的就是平 民哪,被壓榨的不也是平民嗎?光會賣弄平民聽不懂的語彙,算什麼革命!算什麼社會改革嘛?我也想讓世間變得更好啊。如果有誰真的被壓榨的話,我覺得也應該 制止。所以我才發問了的對嗎?」

「是啊。」

「那時候我想。那些傢伙都很虛偽。隨便賣弄一些好像很偉大的言詞就洋洋得意,其實心裏只想讓新入學的女生佩服,好把手伸進人家的裙子裏喲,那些傢伙。然後 到了四年級的時候,卻把頭髮剪短,趕緊到三菱商事啦、TBS啦、IBM啦、富士銀行之類的大企業去就業,討一個沒讀過什麼馬克思的可愛老婆,費盡心思給孩 子取個做作的名字。什麼粉碎建教合作嘛!笑死人了,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其他新生也很過分。大家明明什麼都不懂,卻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傻笑。後來還對我 說,你真笨,就是不懂也說是!是!不就行了嗎?嘿,還有更令人生氣的事,你要不要聽?」

「聽啊。」

「有一天我們定好了半夜要開政冶集會,他們居然叫女孩子大家每個人都做好二十個宵夜用的飯糰帶來。開什麽玩笑,那完全就是性別歧視嘛?不過我想老是興風作 浪也不太好,於是乖乖做好二十個飯糰。裏面還包了酸梅乾用海苔捲起來喲。結果你猜後來被他們怎麼說?居然說小林的飯糰裏只有酸悔乾,也沒帶別的菜來。人家 別的女孩子做的不但裏面放了鲑魚啦、鱈魚子,還另外帶煎蛋來喲。真是豈有此理,我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高談闊論什麼革命的傢伙,何必為了宵夜飯糰這種芝麻小 事而斤斤計較呢?捲了海苔裏面還放了酸悔乾還不夠高級嗎?也不想想人家印度的小孩看看!」


《挪威的森林》,村上春樹 著,賴明珠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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